我得了一种看见67就想笑的病

它就是这样,突然地、没有征兆地发生了。

第一次邂逅,我并未在意,如今的互联网用语多如牛毛,我早就习惯了对文本的陌生感。

已经不止一次见过了,

我仍无法在语境中推断出它的含义。

我想起了第一次看到“鸡你太美”的感觉,

不过它似乎比“鸡你太美”更难寻其踪迹。

我才懒得去搜梗百科,我认为:学会一个梗是浑然天成的,看梗科普视频是投机取巧的邪修,明明是自己冲浪强度还不够。

于是它就是这样,突然地、没有征兆地发生了。


它真的让我愤怒了

事情是这样的,皇室战争(一款游戏)上架了一个表情,免费领取,据说是Supercell向社群表达感谢的方式,因为他们在Instagram上达到了670万的粉丝。

我得了一种看见67就想笑的病 配图

这太诡异了,我无法描述这个表情给我带来的震撼,不亚于那个经典嘲讽表情——歇斯底里的哥布林笑。

我得了一种看见67就想笑的病 配图

我宁愿输了别人发哥布林嘲讽我,我讨厌这个法师表情。

它真的让我愤怒了,这个表情太莫名其妙了,为什么大家都在发“67”?这个世界上好像只有我不知道“67”的含义。

我在搜索栏输入“67”,我不是投机取巧,我不看梗百科,我只是想看更多“67”视频,寻找这个梗的线索。


这一切都连起来了

它就是这样,突然地、没有征兆地发生了:

“ayyyy six seven!”
“刘夫妻小子正在和刘琦先生闹矛盾……”
“6个7我的话哥们……”
“61 vs 67”

我得了一种看见67就想笑的病 配图 我得了一种看见67就想笑的病 配图

我得了一种看见67就想笑的病 配图 我得了一种看见67就想笑的病 配图

一切都连起来了,一切都解释通了,一切都合理了

原来67就是,就是,就是个毫无意义的数字。

哦不,这一点都不像“鸡你太美”。

你让我解释“鸡你太美”为什么好笑,我能有理有据,但是这个“67”,我无法解释,有一种无法言说的诡异。

但是它确实让人发笑,从此每当我看到“67”,我就像:疑惑,好笑,疑惑,好笑,疑惑,气笑了……

我放弃了,我不再去疑惑没有意义的“67”为什么这么好笑,或许,或许,是这个图P的太滑稽了,是这个翻译腔太难绷了,是这个67小子很有喜剧感呢?

我得了一种看见67就想笑的病 配图


我得了一种看见 67 就想笑的病

当我不再去纠结,不再去想这个令人不安的问题时,它就是这样,突然地、没有征兆地发生了。

我得了一种看见67就想笑的病——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病。

它没有医学名称,没有诊断标准,也没有处方。它只是发生了——某一天,当我不再纠结,当我在屏幕上看到“67”,毫无来由地笑了出来。不是那种理解之后的笑,也不是共情式的笑,而是一种更原始的、甚至带点羞耻的反应:我知道它没有意义,但我还是笑了。

我只是看到了“67”,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,笑就已经出来了。

是一下子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很短,很突然,像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。

我愣了

我甚至没有“觉得好笑”的过程

就是——直接笑了。

我盯着那两个数字,看着它们挤在一起,

“6”和“7”,出现在诡异的图的诡异的位置。

我得了一种看见67就想笑的病 配图


67

我已经开始忍不住了。

我的嘴角在往上扯,我能感觉到脸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紧。

“这有什么好笑的?”

这个念头刚刚浮出来,我的笑反而更明显了。

我试着压住。

把嘴抿住,牙齿咬住下唇,让笑卡在里面不出来。

但它没有消失。

它只是被堵住了。

那种笑没有消失,它在里面震。我能感觉到喉咙在抖,胸口在往上顶,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。我甚至不敢呼气,一呼气就会破功。

我低下头,不敢看那张图。

但脑子里已经有了。

“67”。

只是想到这两个数字,我的嘴角又开始抽动。

脸上的肌肉在本能和理智的对抗下开始发酸,我尽量让表情维持在一个正常的状态,但我知道,只要有人看我一眼,就会发现不对劲。

我有一瞬间真的很想笑出来。

让它彻底爆出来,哪怕让人觉得我像傻子一样莫名其妙大笑

因为太好笑了。

67太好笑了你们知道吗?

我只能低着头,维持着一个勉强正常的表情,让笑在里面一点点耗掉。

我得了一种看见67就想笑的病 配图


six-seven core

我得了一种看见67就想笑的病。

我好像在作弊,因为我几乎是0成本得到了快乐,只需要“67”这个数字,甚至不需要有任何意义。

你听笑话还要想一下,我看到“67”就像是触发了身体的开关:

杏仁核先于意识放电,VTA向伏隔核释放一小段多巴胺,下丘脑直接接管呼吸节律并激活脑干的导水管周围灰质,横膈膜开始短促收缩、气流被切成爆发段……

“676767676767……”

我害怕它会把我拉向欲望的终点,让我暴露在一种让人无法承受的快感之中。

我像小偷一样偷来了不属于自己的快感。

被强奸时的快感让被强奸者更感到耻辱更折磨更无法忍受。

我不想笑了,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笑。

对于

“67”是阿尔法世代为了给自己筑起“不被成年人理解”的保护墙

这个说法

我觉得brain rot更有道理,因为很多老登玩这个梗玩的更魔怔。

(bro 刚刚才知道在谷歌搜索框输入67并回车就会触发67彩蛋,老外真的魔怔了)

我得了一种看见67就想笑的病 配图


67 lora

所以为什么一个没有意义的符号会引人发笑?

索绪尔有一个能指与所指的理论,简单来说就是语言符号由“能指”与“所指”组成,“能指”是符号的形状、读音,就像“67meme”这个数加字母构成的记号的形状、“六十七迷因”“色可思赛文米姆”这样的发音;所指是能指指向的概念——“一个无意义的莫名其妙的梗”。

拉康给这个理论升级了一下,拉康认为能指在逻辑上先于所指,并不存在一个预设的所指位置;能指并不指向所指,而是在差异关系中指向另一个能指。所谓“所指”,并不是一个先在的意义,而是能指链滑动过程中,通过缝合点被暂时固定的意义效果。

所以与其说 “67”没有意义,不如说所有的能指都没有意义。好比“nmsl” 这个能指,如果不继续言说,就没有稳定的所指,是“那没事了”还是“你没实力”?

那么“67”这个能指到底特殊在哪里呢?

有一种特殊的能指叫“空能指”,它并非没有意义,而是意义太丰富,常用来给意识形态缝合意义,比如“自由”“正义”。

但是“67”就神了,神在哪儿?在原后面神在它跟空能指完全反过来,“67”既不承载多重意义,也不尝试缝合能指链。所以在这个层面上是不是就完成了对主流意识形态叙事的反叛?反叛是能带来快感的。

看看现在“67”变成了什么样子吧,人们不能接受这种能指,开始各种缝合,从最开始篮球场上出现的“67”到“Angry Bird Ear”我得了一种看见67就想笑的病 配图“查理柯克”我得了一种看见67就想笑的病 配图“雷霆特效老头”“爱泼斯坦”图片中出现的神秘“67”数字,我得了一种看见67就想笑的病 配图生生是把“67”灌成了“空能指”。但是和“自由”“民主”不一样,我们知道 “67”毫无意义,所以不会掉进“空能指”的缝合骗局之中(不对,我们还是会掉进“空能指”骗局,我们在知道的情况下参与空能指的构建缝合之中),反而将能指链的运作以一种“裸露”的形式呈现出来。因此,它构成了对意识形态的反叛,但是失败了(其实不是 “67” 反叛什么然后失败了,这本身就是一场失败的反叛),现在它暴露了意识形态本身的结构条件:意义并非内在于能指,而只是被暂时缝合的效果。而这种意义的坍塌,让我们进入到了结构的裂缝当中,所以会让我们爽。

就像我,我得了一种看到“67”就想笑的病,我不想笑,但是我想笑,或者说我想笑但是我不想笑。

我的笑不是快乐的,而是创伤的,或者叫快感,或者叫享乐——一种超出意义的快感。

它的特点就是:不完全愉快,带一点不适,甚至带一点羞耻,但仍然在发生

一边意识到它是空的,一边仍然从中获得快感。

我得了一种看见 67 就想笑的病——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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